清晨六点,松阴溪上的雾还没散。车子沿盘山路往上走,窗外的山野风光一层一层铺开,先是溪边的芦苇,再是半山腰的茶园,最后是云里若隐若现的黄泥墙。司机说,前面就是杨家堂。我没急着下车,只看雾从谷底漫上来,把几棵老樟树裹成淡淡的影子。
石板路是湿的。巷口阿婆在磨豆子,石磨转得慢,豆汁顺着磨盘流进木桶。她做的是豆腐娘,不过滤豆渣,加一把番薯叶,柴火灶上煮开。盛在粗瓷碗里,绿白相间,喝一口,豆香里带着一点青涩。配的是刚蒸好的米饭,米粒硬挺,嚼着有回甘。阿婆说,以前山里人早上喝一碗就下地,耐饿。
山野风光落在碗里,也落在茶盏里
午后,天井里的竹匾晒着萝卜干、红薯干,还有切成片的南瓜。阿婆招呼我喝端午茶。茶壶蹲在炭炉上,里面是她在山上采的草药,鱼腥草、淡竹叶、夏枯草,喝起来微苦,过后有凉意。她说,山里湿气重,喝这个舒服。我不懂草药,只觉得那味道像雨后松林。
巷子深处传来几句唱腔,高亢,拖着尾音。是松阳高腔,老艺人正在祠堂里排练。我听不懂词,但能听出山野的旷远。路过的人也不停脚,只有一只黄狗趴在门槛上,耳朵动了动。
不排队的薄饼摊
傍晚,村口有薄饼摊。面糊在铁板上摊成薄皮,打一个鸡蛋,卷上豆芽、豆腐干、肉丝。咬下去,边缘脆,中间软。还有山粉圆,用番薯粉搓成,煮在红糖姜汤里,滑溜溜的。摊主说,以前只有过节才做,现在游客多了,天天都有人吃。我站着吃完一份,看天色暗下来。
- 豆腐娘:不过滤豆渣,加番薯叶或南瓜叶,柴火灶煮开,配米饭。
- 端午茶:山间草药同煮,微苦回甘,山里人祛湿的日常饮品。
- 松阳薄饼:薄皮卷豆芽、豆腐干、肉丝,边缘脆中间软。
- 山粉圆:番薯粉搓圆,红糖姜汤里煮,滑而韧。
夜宿老屋,木窗对着山。溪水声很响,把虫鸣压下去。山野风光这时看不见了,却好像还在窗外站着,等明天早晨再慢慢亮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