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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团香里过横街:一口时令小吃里的江南春

清晨七点,葑门横街的屋檐还滴着夜雨。卖菜人把青菜码在竹筐里,水珠顺着菜叶滚到青石板上。我原想空着肚子走一圈,却被巷口蒸笼里冒出的青草气牵住。那是清明前后的时令小吃——青团,正一屉一屉地出笼。

做青团的阿姨坐在店门口,手上沾着浆麦草的绿汁,指节处又蹭着糯米粉的白。她说草要清早去挑,回来焯水、捣汁,和粉揉匀;豆沙得自己炒,太甜就压住了草香。说话间,她用虎口一收,一只圆滚滚的青团落在粽叶上,刷一层熟油,绿得发亮。我买了一只,烫得在两手间倒来倒去。咬开时,豆沙慢慢淌出来,甜里有一丝清苦,像雨后的田埂。

巷口飘来的酒酿香

再往里走,蒸笼换成了平底锅。酒酿饼在油里滋滋作响,两面煎出浅金色,边缘微微鼓起。苏州人春天吃酒酿饼,馅心常见玫瑰、豆沙,甜口居多。老板用铲子翻饼,油香混着酒酿的微酸,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。排队的人不着急,前面那位老先生拎着布袋,说买四只,两只当场吃,两只带回去给老伴。

我站在锅边看,饼皮被煎得半透明,玫瑰馅透出一点暗红。趁热咬下去,外皮脆,里面软,酒香不冲,倒像刚发酵好的米糕。旁边的小孩踮着脚,鼻尖几乎贴到玻璃柜上,他奶奶一边拉他,一边笑:“等凉一凉,别烫着嘴。”这样的早晨,没有景点讲解牌,也没有赶场的旗子,只有一口锅、一屉蒸笼和来来往往的街坊。

把春天拎在手里

横街不长,却够消磨一上午。卖春笋的把笋壳剥开,露出嫩黄的笋肉;马兰头扎成小把,叶子上还带着露水。糕团店门口摆着青团、酒酿饼,也卖定胜糕、方糕。有人买完菜,顺手带两只时令小吃回家,塑料袋里青菜、豆腐和青团挤在一起,像把春天也拎在了手里。

我忽然明白,所谓时令小吃,并不只是尝鲜。清明前做青团,是江南人家扫墓踏青时常见的吃食;春天的酒酿饼,也总在这个时节上市。它们跟着节气走,跟着街巷里的日子走。游客可以买一只站在路边吃,附近居民却更习惯把它放进菜篮,带回去给家里人分。

离开时,雨又落了几滴。巷口的蒸笼还冒着白气,阿姨低头包下一屉青团,动作不紧不慢。我把没吃完的青团揣在包里,纸袋透出一点温热的草香。横街的春天,就这样被一口一口地咬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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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青团香里过横街:一口时令小吃里的江南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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