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品牌之基
筑百年之石

老城味道:在临海紫阳街,等一炉海苔饼出炉

到临海那天是正月十三,雨丝细得像没睡醒。紫阳街的石板被浸得发亮,鞋底踩上去,能听见一点黏软的声响。街口的铺子还没全开,卷帘门半拉着,有人在里面扫地,灰从门缝里飘出来,混着水汽,是那种旧木头遇潮的味道。

一炉海苔饼,等的是时辰

我本来是冲着城墙去的,结果在街口被一股焦香截住了去路。那家做海苔饼的铺子门口支着老式炭炉,铁板上一个个圆饼慢慢鼓起来,边缘泛出浅浅的褐。老师傅用铁钳翻面,动作不快,像在做一件必须慢慢来的事。海苔的气味先是咸,再带一点甜,最后收在烘烤过的焦上。

排队的人不多,前后都是本地口音。前面的阿姨说,她孙子只吃这一家,别家的“馅子太甜”。我买了四个,纸袋烫手,站在檐下咬了一口——酥皮掉了一身,海苔的鲜是沉在底下的,不冲。

井水、麦虾和一街的烟火

再往里走,千佛井还在。井圈被磨得光滑发亮,边上的石板被坐出了一块浅浅的凹。有个阿婆在洗菜,说拿井水泡过的青菜更脆。我没敢多问,就站在一旁看她把水一瓢一瓢地舀起来,水声很轻。

中午进了一家招牌掉了漆的小店,点了一碗麦虾。名字里有虾,其实没有虾,是把面糊用筷子一条条“刮”进滚汤里,形状像麦粒又像小虾。汤里浮着萝卜丝、香菇、肉丝,还有几粒真的虾皮。锅气很重,一碗下肚,人从里到外都暖起来。老板娘说这碗面做了三十几年,“早上四点就要起来熬汤”。

这大概就是我理解的老城味道——不是某一道名菜,而是这些东西还按老样子做着,还有人愿意起早。

十四夜的糟羹

如果说海苔饼和麦虾是平日的市井味道,那十四夜的糟羹便是一年里最郑重的那一口。在临海,元宵不在十五过,在十四。十四夜里家家要喝糟羹,咸的那种,用米粉或薯粉加上芥菜、冬笋、香菇、肉丁、牡蛎、虾皮,熬成一锅稠糊。老辈人讲,早年间是为了让守城的兵卒吃上热乎的,一锅煮起来省事又顶饱。这说法我是在一位卖乌饭麻糍的阿叔那儿听来的,他说得平淡,像在讲昨天的天气。

那晚我在民宿蹭到一小碗。第一口觉得奇怪,咸、鲜、滑,说不清是什么在主导;第二口就有点上瘾,冬笋的脆和芥菜的微苦都在。房东说,临海人过节最看重的就是这个,“别的可以省,糟羹不能省”。

城墙上的风

第二天清晨去爬台州府城墙。江南长城的名头不小,走起来其实更像一段日常的山路。石阶被无数脚步磨得圆润,两旁是苔藓和松针。站在揽胜门上往下看,灵江绕着城走,屋顶一片片叠着,炊烟从缝里钻出来,散得很慢。

城墙上碰到一位遛狗的退休老师,他说以前城墙根下住满了人家,夏夜搬竹椅出来乘凉,“现在人少了,但味道还在”。他说的味道,大概是城砖缝里那股潮气,和墙根下一排早餐铺子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
写在最后

傍晚我又回到紫阳街。海苔饼的炉子收了,铺子前排起买馄饨的人。有人在临街门口择菜,有人在灯下写作业,灯光昏黄,把一切都照得很软。我买了一碗扁食坐在小凳上,汤清,皮薄,能透出里头那点肉馅。老城味道大概就是这样,它不急着被谁发现,也不在意被谁记住,只是每天都在那儿,等着有人路过,坐下,吃一碗,然后带走一身饼香。

免责声明:市场有风险,选择需谨慎!此文仅供参考,不作买卖依据。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。
文章名称:老城味道:在临海紫阳街,等一炉海苔饼出炉
文章链接:https://m.nusanedannualreport.com/travel/k4fno0vo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