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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那碗糟羹里,藏着临海的乡俗风情

到临海那天,雨下得不大,青石板湿亮。紫阳街还没完全醒,木门一扇扇打开,发出吱呀声。我拖着行李,先闻到海苔和炭火,再听见油锅里的细响。那声音不着急,像这条街的早晨。

街巷醒来时,先闻见炭火与海苔

拐角有个卖海苔饼的小摊,阿婆把面团擀薄,包进海苔馅,压进铁皮模具,再放到炉上。等饼皮鼓起来,焦香就顺着风跑。她问我是不是来玩的,又提醒我趁热吃。咬开,外层酥,里面是海苔的咸鲜,混着一点甜。旁边的大叔买了十个,说要带去给同事。游客买两个,站在檐下吃,饼屑落在鞋面上。这样的清晨,比任何景点介绍都更像临海。

紫阳街不长,却容易走慢。旧药铺、剃头店、卖草编的小门脸,都还开着。有人在门口择菜,有人把竹椅搬到阳光下。我忽然觉得,乡俗风情并不在展柜里,它藏在买卖之间的寒暄,也藏在一口烫嘴的饼里。

正月十四的糟羹,是邻里递来的一碗热

我在临海赶上正月十四。当地人过元宵,比别处早一天。傍晚,巷子里飘出糟羹的香味。咸羹用米粉浆打底,加冬笋、香菇、肉丝、油豆腐、芥菜,起锅前撒一把花生碎;甜羹则是红枣、桂圆、小汤圆,稠稠的,冒着热气。邻居端着一碗站在门口,看见我,问要不要尝尝。我接过碗,手心先暖了。她说,糟羹要大家一起吃才香,东家凑一点,西家添一点。碗里食材混在一起,味道也混在一起。这大概就是乡俗风情最朴素的样子,不一定隆重,却总在固定的日子把人聚拢。

灵江边漫走,把一顿饭吃得慢些

第二天,我沿灵江走。古城墙在远处,巾山上有塔,江面有货船慢慢过去。走到菜场附近,又看见卖麦虾的小店。麦虾不是虾,是面糊用刀割进沸水,弯弯的,像小虾。碗里有萝卜丝、芋头、肉丝,汤头鲜。我坐在塑料凳上吃,旁边是刚买完菜的老人。她说,临海人吃东西讲究时令,春天吃笋,夏天吃瓜,秋天有柿子,冬天就盼着糟羹。我听着,没插话。旅行到这种时候,景点已经退到后面,眼前的一碗一筷才是路标。

下午又回到紫阳街。阿婆还在摊前,铁皮炉上的海苔饼换了一炉又一炉。她认出我,多给了一张,说路上吃。我走到兴善门,把饼纸折好,放进包里。纸上有油,也有海苔碎。后来几天,包里一直有淡淡的焦香。我想,所谓乡俗风情,也许就是这种能带走的味道:不响亮,但会在一段路之后,忽然提醒你,那座小城曾经怎样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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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巷口那碗糟羹里,藏着临海的乡俗风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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